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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北极“圈地运动”:冰川消逝加速下的资源争夺

发布时间:2019-11-22 12:50:02 |

记者|刘芳

编辑|陈胜龙

罗杰正坐在一堆雪上——至少,他认为那是一堆雪。他累了。他一直在帮助他的兄弟伊格洛布...“嘿,发生什么事了?”罗杰尖叫道,“有地震吗?”他屁股下的那堆雪突然苏醒过来,剧烈地摇晃着。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声,一只北极熊从雪下出现了。

这是著名的书《哈尔·罗杰北极探险历险记》威拉德·普莱斯(1887-1983)的第一章。其中描述的场景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可能仍然是北极。

我不知道北极及其附近的冰川何时会开始融化得更快。记忆中的北极越来越远离人们。相反,北极动物生活条件的恶化经常成为每年夏天的头条新闻。

9月22日,200多名当地居民在瑞士山区举行了“葬礼游行”,以“悼念”阿尔卑斯山山顶冰川的消失。这也是一个月前北极圈冰岛之后冰川的另一场葬礼。

对利益密切的国家政府来说,冰川消失不仅是气候变化问题,也是发展机会的战略问题。其深远的影响正在使北极成为世界地缘政治的新中心。

北极是什么?从地理上讲,北极地区是指北纬66° 34′以北的地区,总面积为2100万平方公里,陆地面积为800万平方公里。

根据领土自然延伸到北极地区,共有八个北极国家,即俄罗斯、加拿大、美国、丹麦、瑞典、芬兰、冰岛和挪威。其中,俄罗斯占北极地区陆地总面积的40%,北极总人口的42%,拥有北极圈一半以上的海岸线。

此外,科学家还将从气候和生态的角度定义北极地区。在格陵兰岛和周围岛屿工作多年的探险家赵家仪告诉《界面新闻》,她更赞同7月份平均10℃等温线,即北极树木线作为南部边界,因为这个定义在地貌学上更直观和明显。

历史上,北冰洋终年被冰川覆盖,而且极其寒冷,只有准备充分的科学家和探险者才能进入这个区域。然而,北极的变暖速度是全球平均速度的两倍,被冰雪覆盖的北冰洋全年变暖速度减半。

今年7月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显示,北极的一些冰川融化速度比科学家先前估计的快100倍。

博伊西州立大学冰川学家恩德林告诉《国家地理》,冰川可以延伸到海平面以下数百英尺。最新的研究发现,海底融化的速度越快,表明“冰川对海洋变化的敏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了解冰川的融化过程和准确计算融化量对计算海平面上升非常重要。

科学家对北极冰川何时会完全消失有不同的看法。

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教授夏晓华告诉接口新闻:“目前,一些学者认为北极的冰川将在2030年或更早的时候完全消失,而其他人则认为时间将在本世纪末。就个人而言,我认为北极冰川到2030年不太可能完全消失。”

北极专家朱利安·斯特罗伊夫博士在《科学美国人》中指出,每增加一吨二氧化碳到大气中,3平方米的海冰就会消失。因此,以目前350亿至400亿吨二氧化碳的全球年排放率,北极将在未来20至25年内首次经历一个完全无冰的9月。

十年前,美国地质调查局(U.S. Geological Survey)在其《北极油气潜力评估报告》中指出,北极地区除了黄金、铜、镍、锌、铁、煤和稀土矿藏之外,还有超过13%的世界未开发石油和30%的世界天然气储量。因此,冰川消失的最直接影响之一是加剧北极国家在领水、大陆架和专属经济区的竞争。

最高音调的最近一个例子是上个月揭露的美国总统弗兰茨一再询问有关收购格陵兰岛的情况。然而,正是由于战略的重要性,丹麦政府,属于格陵兰的主权,拒绝了几次。

据赵家仪称,作为保护领土主权的一项重要措施,丹麦政府将每年选举24名精英士兵在家进行强化训练,然后在格陵兰岛进行为期一年的“天狼星巡逻”。天狼星巡逻主要是由狗拉雪橇完成的。

在种族和文化上,格陵兰的因纽特人与丹麦的当地人口非常不同,他们在政治上也高度自治。如果除以10℃等温线,整个格陵兰岛属于北极地区。也许正是因为格陵兰岛的特殊性,特朗普购买该岛引起了公众的强烈抗议。

除了土地之外,大陆架和专属经济区的划定对环极国家矿产、石油和天然气的开发也具有重要意义。

大陆架是指靠近一个国家海岸但在领海以外某个区域的海床和底土。根据国际法,沿海国有权为勘探和开发自然资源的目的对其大陆架行使主权。

8月13日,俄罗斯自然资源和环境部长德米特里·科比尔金(dmitry kobylkin)告诉记者,俄罗斯将很快完成其大陆架的最新勘探,并提交给联合国:“我们将在今年夏天完成gakkel山脊的勘探,并将所有必要的信息提交给联合国。我们能否让联合国委员会满意是另一回事。”

除俄罗斯外,美国、加拿大、挪威和丹麦也已经或准备向联合国提交其北极大陆架划界计划。数据显示,这些国家的大陆架界限在北极附近重合。

对北极资源开发同样重要的是专属经济区的划界。今年8月,美国国会报告称,美国政府目前承认的北极专属经济区包括阿拉斯加以北230万平方公里(88.9万平方英里)的水域,相当于整个北极地区的十分之一。

随着“圈地运动”的发展,每个北极国家也形成了自己的北极战略。这些战略差异不仅取决于北极每个国家的相对地理条件,还取决于其自身的经济结构和政治决心。

北极冰川的消失只是生态灾难多米诺骨牌中的第一步。随着冰川的消失,冻土正在迅速融化。然而,大量温室气体,如一氧化氮和甲烷,被困在冻土中,被释放出来,进一步加剧了全球气候变化,并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今年4月,《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发表一份研究报告称,即使世界达成巴黎协议的减排目标,北极冰川融化造成的温室气体排放也会给人类带来额外70万亿美元的损失。相比之下,2018年全球国内生产总值为85.8万亿美元。

加拿大有40%的领土位于北极圈,北极的气候变化直接影响当地居民的生活。根据政府数据,目前有20万加拿大居民生活在北极圈,其中一半以上是土著因纽特人。像格陵兰的因纽特人一样,加拿大的因纽特人也有自己独特的语言、文化和习俗。

为了保护国土安全和居民的生活权利,特鲁多政府在北极圈内划定了大量自然保护区。根据海洋法框架,加拿大总领海的13.81%目前是海洋保护区。严禁开采矿物、石油和天然气,甚至禁止拖网捕鱼。

与加拿大政府的战略不同,特朗普目前的北极战略侧重于资源开发。今年5月,特朗普政府宣布,出售阿拉斯加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的石油勘探租约势在必行。

据悉,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服务机构批评阿拉斯加石油勘探项目环境审查草案没有充分考虑漏油的可能性、气候变化以及生活在该地区的北极熊的权利。加拿大政府甚至抗议该项目给加拿大边境带来的环境风险。

然而,这并不妨碍特朗普政府在北极“默默地发财”的计划。

当地时间8月26日,美国土地管理局发布了康菲石油公司阿拉斯加北极地区柳树总体规划石油项目的环评草案。康菲石油公司表示,该项目现场拥有7.5亿桶石油,一旦开工,每天可开采多达13万桶石油。

除了在阿拉斯加当地寻找商业机会,特朗普政府还积极与其他北极国家合作。至少在他声称购买格陵兰岛之前,一切进展顺利。

2019年6月,格陵兰矿产资源和劳工部与美国国务院通过了一项新的谅解备忘录,共同促进南格陵兰的矿产勘探投资。

美国负责能源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弗朗西斯·范农指出:“格陵兰拥有令人印象深刻的自然资源。我们希望通过该协议最大限度地开发关键能源和矿产。作为一个重要的地缘政治伙伴,我们希望确保格陵兰有一个吸引多样化商业投资和实现自身能源和矿产资源安全的有利环境。”

与美国相似,资源开发是俄罗斯北极战略的一个绝对重要的部分。自1960年以来在北极发现的60个大型油气田中,有43个在俄罗斯。

在涅涅茨自治区,俄罗斯第二大天然气公司诺瓦克在中石油和法国天然气巨头道达尔的资助下,于2017年建造了一座价值270亿美元的亚马尔液化天然气厂。据报道,涅涅茨自治区有32个天然气田,天然气总量为26.7万亿立方米(35万亿立方码)。

9月9日,诺瓦克宣布,中海油和中石油各持有10%股权的北极液化天然气2项目已获得股东一致批准。这标志着年产1980万吨液化天然气生产基地的正式开放。

不仅如此,俄罗斯还计划将其在北极未分配的海上开采许可证的10%出售给私营公司。根据草案,这些公司必须拥有50%以上的国有股份,并有5年以上的海外采矿经验。9月10日,俄罗斯自然资源部表示,未来私营公司将能够开发北极页岩。

总的来说,北极地区有三条主要航线。它们是:北欧和俄罗斯北部的东北航道;沿着加拿大和阿拉斯加的西北航道;以及横跨极地的海峡,它避开了不同国家的领海,几乎在公海上穿过北极。

无论是哪种商品,运输成本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其最终价格。与巴拿马运河等传统航线相比,欧洲和亚洲之间通过北极航道的航运可以将航程缩短四分之一到一半。因此,对这三条北极航线的控制已成为各国间另一个争议焦点。

就东北通道的北海航线而言,俄罗斯坚持其主权。俄罗斯要求外国船只在进入北海航线前获得许可,并由俄罗斯破冰船护送。对此,美国和其他北极国家表示反对。

在西北航道上,美国和加拿大的两个盟国之间有一场极其激烈的争端。今年5月,美国国务卿庞贝在北极国家会议上突然拒绝了加拿大对西北航道的主张,这震惊了加拿大。

庞贝对代表们说:“我们意识到俄罗斯不是唯一一个对北极地区提出非法主张的国家:美国和加拿大对西北航道的主权存在长期争议。”

加拿大外交部长弗里兰(freeland)很快反驳道:“加拿大非常清楚西北航道属于加拿大(内部水域)。它与加拿大有着紧密的地理联系。”

9月10日,加拿大宣布了北极地区十年战略计划,其中包括加强在北极的军事部署和对西北航道行使主权。

从航线主权争端中可以看出,当各国将北极视为地缘政治热点时,军备竞赛是不可避免的。目前,美国和俄罗斯正在领导其他北极国家在北极的军事部署。

十年前,布什政府发布了“第66号国家安全总统指令”文件,确立了美国对北极地区的新政策。布什政府确定的美国在北极的六大利益中,第一个是国土安全。

该指令指出,美国在北极拥有广泛和基本的国家安全利益,并准备独立行动或与其他国家联合行动来维护这些利益。这包括导弹防御和预警。部署海空系统进行战略封锁、战略威慑和海上安全行动;并确保航行和飞行自由。

美国国防部在今年6月发布的最新北极战略中指出,美国在北极的预警系统是由部署在阿拉斯加和加拿大北部的50多部雷达提供的。乐途空军基地和其他地方的雷达可以支持空间监视和卫星控制网络,每天跟踪数万个物体的轨迹。

相比之下,俄罗斯在北极的军事部署更加全面和深入,最早可以追溯到苏联时代。

2014年12月1日,俄罗斯北方舰队联合战略司令部(Northern Fleet)成立。北舰队(North Fleet)总部位于巴伦支海的科拉湾,是俄罗斯海军四支舰队中最大的一支,占俄罗斯海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二。

在北方舰队建立的同时,俄罗斯军队花了九年时间在平均零下40度的地区建造了“北极三叶草”空军基地。占地14000平方米的军事基地将于2017年4月17日投入使用。它可以容纳150名常设官兵,并配备了最新的武器。

除了建设军事基础设施,俄罗斯还继续在北极地区进行导弹试验,以展示其核战略威慑力量。今年7月,北方舰队首次在北极新浦群岛发射tor-m2dt地对空导弹系统。8月24日,北方舰队的两艘潜艇在北极附近水域成功发射洲际弹道导弹。

正如气候变化是一个全球性问题一样,北极地区的地缘政治和生态变化也引起了非北极国家的关注。2018年1月,中国发布了中国北极政策白皮书。白皮书说:“中国倡导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北极事务的积极参与者、建设者和贡献者,努力为北极的发展贡献中国的智慧和力量。”

9月23日,包括中国在内的19个国家的科学家将德国北极星科学研究船带到北极,开展迄今为止最大的科学研究项目。

未来的北极会是什么样子?随着军事、科学研究和商业发展等人类活动的日益频繁,子孙后代还能看到像哈尔·罗杰那样在雪中打滚的北极熊吗?答案值得我们所有人认真考虑。人们希望“冰川葬礼”不再仅仅被视为一种表演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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